棋声惊昼眠

微雨过,小荷翻。榴花开欲燃。

【庄季】BLUE 之 默契(六)

前文链接:BLUE(一)
BLUE 之 for him(二)
BLUE 之 白昼之月(三)
BLUE 之 红颜(四)
BLUE 之 温柔(五)

又是熬夜写文的一天。

这个系列每篇都是可以当作独立短篇看的,只是会有点梗前后呼应。

这样写一个原因是方便大家阅读,看大长篇理故事线有时候有点累,还有就是方便随时停更。坑不坑我真的不敢保证,但我保证每篇都可以当作结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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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林在二月底迎来开年第一场雪。

季白加班到十一点多,回来车停的远,走到半道上忽然飘起了大雪,短短几分钟的路,他的头上便覆上了薄薄一层白。

季白飞速掸了掸头发,三两步跑上了楼。





门口的鞋子摆放整齐,冰箱上的便签前两天换成了小白板。

而此刻屋里昏昏沉沉,这些都看不见。

整个房子唯一的微弱光亮来自庄恕房门底下。

还没睡啊。

季白边脱鞋边想。

客厅窗户不知道为什么开着,风吹着凉。季白没敢磨蹭,赶紧从柜子里捞出双棉拖鞋,进屋换衣服洗澡。





庄恕坐在书桌前,点着灯,睡不着。

窗帘拉开了一半,外面飘扬的大雪纷纷洒洒,不一会窗户上就蒙了一层水汽。

他在里头听见外头关门的声音,知道小警官回来了,心里本能地安定,又慌乱。

他怕季白会来关心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,自己现在的彻夜纠结,是在决定是否主刀一台刻不容缓的手术。


天从下午开始变阴,风一直吹。

庄恕坐在办公室里,抬眼,推门进来的是修敏齐。

他穿着白大衣,没有起身,面无表情。

大概是从母亲离开的那一天开始,他习惯了用他冷静的方式来表达一切感情。连激动,愤怒,忍到别人都觉得忍无可忍,他还在抑制自己的情绪。

因为哀求没用,发火没用,哭更没用。

他经历过,所以明白。

修敏齐没有时间和他耗。他组织语言,尽量能让自己别显露出求人的姿态——哪怕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哪怕是为了他的亲生女儿:

“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恳求你,为彤彤做这一场手术,你能不能……答应。”

庄恕拿出母亲的工作证,利落地摊开伸到修敏齐眼前,反问:

“那我以一个儿子的身份恳求你,向我母亲道歉,你又能不能答应?”

修敏齐望着张淑梅照片上那张脸,那双眼睛,沉默了。

他不禁想,也许她拍照的时候带着期望,也许带着欣喜,也许什么都没有想。

但至少她不会想到有一天,她会因为这张照片所贴在的工作证,而深感绝望。

庄恕一言不发,陪他沉默。


整整一分钟过去,修敏齐开口,答复却是:

“我以仁和医院前任院长的名义要求你参加这台手术。你现在还是仁和的医生,这是你应该接受的工作安排。”

说到底,修敏齐还是放不下他的尊严,或者说,他从未从心底里意识到这是一个错误。

得到这样的答案,庄恕已经没什么可顾念的了。他郑重地收起母亲的工作证,起身,上前,一步步,摘下胸牌,脱下外衣,安静地放到办公桌上。

“我没有什么应该接受的工作安排。

如果我的前辈告诉我,他现在的样子还算一个医生的话,那我宁愿离开这个岗位。

从即刻起,我辞去仁和医院一切职务。

你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




季白在外面敲门。

庄恕收了神,请他进来。

刚才在洗澡的时候,季白就已经开始分析。从厨房浴室包括洗衣室的使用痕迹来看,庄恕回来的时间应该不短,而从进门鞋柜里鞋子摆放的又不难判断,他没有再出过门。

也就是说,庄大夫没有紧急工作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熬到小十二点。

一定是出了什么事。

而当他进门看到庄恕的神情后,确定了自己的推论正确。

“有心事?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庄大夫转过身。

“你大概没听过这样一句话:别指望瞒一个警察。”

庄恕苦笑:“这个事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,也没有能力解决。”

季白关上门,一步步走到庄恕身边,在床沿坐下。

“那我再多说一句,有困难,记得找警察。”





陆晨曦握着手机顶着雪在庄恕家楼下徘徊。

这个点他的房间灯亮得显眼,但是她不知道该不该上去。

她没有身份上去。

她作为医生,她有理论,有她认为对的理由去说服庄恕,可好像只要她出现,就不合适。

一个误会了对方那么久,还说了那么多残忍话的人,哪有资格再站在对方面前,以一个让对方愧疚的受害者女儿的身份,拿那些大道理高谈阔论?

陈绍聪的电话在这时打进来。

急诊收治了几名吃夜宵导致食物中毒的患者,要她过来帮忙。

好像是得到了一个逃避的绝佳理由。陆晨曦踏着雪往小区门口跑,一步一个脚印踩下,又随即被雪掩盖。





讲完前面的故事,庄恕长吁一口气,进入正题:

“现在,修敏齐的女儿需要做心肺联合移植手术,供体正在运来的路上,最迟的手术时间……是明天下午。”

“你觉得我会给出什么意见?”

“当然是主刀,所有人都劝我主刀。”庄恕单手撑着脸,语气疲惫。

“这个问题不取决于别人,只在于你自己的内心想法。”季白直起身,严肃地问他,“庄大夫,我希望你能单纯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想想,你,为什么要当医生?”


为什么……

这个问题在心里埋久了,不记得拿出来了。

多久了,多久了……

不记得了……


八岁的时候,母亲把他抱在怀里,拉着他的小手说:“等你长大了,千万别当医生,你看妈妈每天忙啊忙,都顾不上你们兄妹俩。”

十四岁的时候,养母蹲在他身前第一次为他打西服领带,养父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小孩儿:“你以后啊,最好找一个天天穿西装的工作,体面又轻松。”

没有人要求他当医生,甚至没有人建议他当医生。但他最后偏偏选择了这条路。这条让妈妈失望,让养父劳碌的路。

背后原因,从来不是为了方便替他母亲洗清冤屈。

是他喜欢。

从小的耳濡目染告诉他,医生,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职业,从踏进手术台,拿起手术刀的一刻起,肩上承担的便是世界上最值得珍视的财富付予他们的使命。

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偏差,要求的是一个人对他所从事职业要有最认真的态度,不仅是敬,更是爱。





“你的家,你的童年,因为傅博文和修敏齐毁了,甚至三十年过去了,你还不得不背负这一段往事,不能与你亲妹妹相认。可你不要他们付出相同的代价,只要一个道歉。为什么?

你的母亲当年完全可以认错,然后接受一份稳定而且可以维持生计的职业,时间会冲淡这一切,但她却选择申诉,为什么?

你从心底里明白你和你母亲做这一切的原因。

她在不顾一起地要求给她作为医学工作者最在乎的尊严。

而尊严背后是什么?

是对生命的尊重,对工作的敬爱。

是你的初心。”


季白语气很轻很柔,却让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地敲在了庄恕心上。

他抬眼,迎上他的目光。

坚定而有力。





季白劝完庄恕,自己却接到一个紧急通知:在城郊发现在逃嫌疑犯李柳踪迹,刑警队所有成员立即集合。

“我现在要去完成我的使命了,”季白迅速起身,没有丝毫因连续工作而懈怠。他拍拍庄大夫的肩膀,笑着说,“等我回来,相信能听你手术成功的消息。”


庄恕本来想问他,明明没认识自己多久,为什么了解得比自己还透彻。

现在看到季警官精神振奋地毅然走进风雪的背影,仔细一想,什么都不必问了。






第二天清晨,庄恕出现在了胸外的办公室里。他想好了,无论替母亲洗清冤屈的路会有多长,他都会走下去,而在这途中,他同样不会辜负把手术刀交于他的人们的信任。特别是季白。

“我同意主刀这台手术,但有一个要求——”

对面的修敏齐,傅博文,扬帆,甚至是急性子的陆晨曦这会儿都屏气凝神,面容紧张,不敢打断他。

“我希望,重新回到仁和工作。这一回合同的签约时间,最好能多几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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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系 温柔 来看,两人之间是有种互相的鼓励,在不同的方面,以不同的方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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